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减肥神药撑起一个国家。这是前段时间,一个冲上热搜的话题。说的是丹麦生物医药企业诺和诺德的成绩单:2023年狂飙344亿美元销售额,净利润124.05亿美元,总市值超5700亿,凭一己之力拉动丹麦整个国家的GDP。而缔造这一切的,是被大家称为“减肥神药”的司美格鲁肽。
因为能抑制食欲,短时间内减重效果明显,虽然其适应症用于成人2型糖尿病患者的血糖控制,但从上市之初,司美格鲁肽就被减肥人士追捧,甚至一度一药难求。但实际上,司美格鲁肽也伴随着很多副作用,尤其是不规范使用后,对身体会带来一定伤害。
“一些减肥人士,自行过量、频繁使用,出现过被送往急诊室抢救的情况。”浙江省人民医院内分泌科副主任医师黄青华表示,“减重一定不能盲目,要科学。”
用了 “减肥神药”后,女孩被送急诊室
日常门诊中,黄青华经常会遇到一些想减肥的患者,要求开司美格鲁肽。
“在国内,司美格鲁肽的适应症是血糖控制不佳或者有心血管疾病的成人2型糖尿病患者,作为处方药,在使用前,我们是要对患者进行相关检查。”
这样的检查包括血糖、血脂、血尿酸、血压、糖化血红蛋白、肝肾功能、胰岛功能、胰腺炎检测、降钙素、肥胖相关激素、心电图以及甲状腺和肝脏B超等。
黄青华解释,司美格鲁肽注射后,药物主要是通过肝肾代谢,所以要检查肝肾功能是否正常,以免出现不良后果。产期注射司美格鲁肽会增加胰腺炎和甲状腺髓样癌的风险,所以我们需要排查药物禁忌。司美格鲁肽也可能会引起心率、血压异常,因此需要进行心率血压评估。肥胖人群我们也需要检查肥胖相关激素排查继发性肥胖及肥胖导致的代谢紊乱。
“我们遇到过一些患者,自行通过一些渠道购买药物后自行注射, 后出现问题。” 黄青华说。
曾经有20多岁的女孩,买了司美格鲁肽后,为了追求减肥效果,直接注射1mg,出现剧烈的恶心、呕吐,一度呕吐到脱水,被紧急送到医院急诊室抢救。
实际上,司美格鲁肽的使用注射要循序渐进,逐渐加量。
“临床上,如果患者具有适应症, 我们一般注射0.25mg 一周一次,看患者在一周内是否有恶心呕吐等胃肠道反应,以及降糖减重效果,如果反应不明显可逐渐增加到0.5mg 一周一次,一般剂量可以打到1mg 一周一次。如果是减重,一般达到理想的体重或者处于体重瓶颈期了,就可以停止注射;但它本身时一个降糖药物,糖尿病患者是可以长期使用的。” 黄青华表示。
反弹、恶心呕吐,不能忽视的副作用
作为药物,司美格鲁肽虽然减重效果可喜,但也伴随着相应的副作用:恶心、呕吐、腹泻等肠胃不适,另外,动物试验中发现司美格鲁肽会刺激甲状腺C细胞增生,所以该药禁用于有甲状腺髓样癌的患者,同时因为会诱发胰腺癌等,甘油三酯高的人群也不建议使用。
“一些年轻女孩本身挺瘦的,但为了追求上镜等效果,也会提出打针,这些我们都是拒绝的。”作为内分泌科医生,黄青华不建议患者自行购药、自行使用,“一定要到医院,经过专业医生的评估。”
今年初初,司美格鲁肽出现口服型,和注射针剂相比,它更方便,可以预见,如果滥用这一类的药物会出现很多问题。
“口服剂还没进入医院,但已经有患者来咨询了。”黄青华说,虽然司美格鲁减重效果明显,但它并非一劳永逸,即便是适应症患者,在停药后也会出现体重反弹。
在社交平台上,有不少网友分享自己的经历:根本停不下来,打一年了,一停就反弹;打了8个月,瘦了20斤,管不住嘴又不运动,瘦不下来了;打了10个月,减了35斤,停了快2个月,增加了10多斤……
在黄青华看来,大家对司美格鲁肽的狂热追捧,归根结底还是对减重的焦虑,以及不当认知。
潮新闻·钱江晚报健康小站、杭州拱墅区文晖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副主任朱秋静对此深有同感,“很多要打这个针的患者其实不是糖尿病,血糖血脂也没有异常,就是想减重,或者觉得自己不够瘦,想快速变瘦。”
“从减重的角度看,所谓的‘减肥神药’也只是辅助手段,减重首先要找到肥胖的根源,然后对症治疗。” 临床中,黄青华接诊过许多减重不当而自伤的患者,比如过度节食导致月经不调,甚至出现抑郁等精神问题。
减重路上,学医的她也会走弯路
3月份,文晖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开出了体重管理门诊和体重管理集训营,由全科医师、中医师、康复运动师等专业人员组成团队对患者进行减重减脂指导。报名的20多人基本都是在减重路上历经坎坷的,在训练营中担任营养师的是45岁的超声科主治医生吴云霞。她减重10多年,在去年摸索出合适的方法,成功减重40斤,是现实版的“热辣滚烫”。
“日常门诊中,很多居民会向签约医生咨询如何减重,也有的是方法不当出现问题。另外一方面,吴医生的经历,也让我们觉得应该向大家传递科学正确的减重理念和方法。”朱秋静表示。
吴云霞是北方人,大学刚毕业的时候,170厘米的她体重120斤,非常苗条。“后来结婚生了孩子后,体重就飙升到160斤,再也瘦不下去, 重的时候有180多斤。”
吴云霞总结过原因:骨架本就大、重度碳水爱好者,日常饮食中,无面食不欢,喜欢蛋糕、奶茶、薯片等膨化食品。“这么多年来,我几乎试遍了市面上所有的减肥方法。”
学医的吴云霞非常有毅力,每一种方法她都能坚持下去,但因为方法不当,恰恰是这种坚持反而使她受到伤害。
初,她到健身房办卡运动,每周两次课,每次1-2个小时,风雨无阻,坚持一年。
“有氧运动为主,做那种跳起来落地的动作,因为没有得到科学指导,运动过度,我的半月板在跑跳中撕裂。”
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吴云霞的体重并没有像她预期中下降。
她试过生酮饮食,吃代餐、戒碳水、到美容院按摩减肥 ,20天瘦了12斤,“这样的饮食很难坚持,停下来立刻反弹,而且出现便秘、痔疮,差点要去做手术。”
武装头脑后,她拒绝“减肥神针”
去年3月份,因为工作需要,吴云霞参加了营养师培训,在学习的过程中,她觉得自己以前都在减重的路上走弯路。
“无论是运动、针灸,还是代餐,都是外在手段,根本是要调整自己的饮食结构,并且找到一种适合自己、能长期坚持的饮食习惯。”
吴云霞对健康中国2030中提到的“坚持和持久的、合理的膳食,适量的运动”印象深刻。
她笑称学习的过程是“武装大脑”,“减重不能凭一腔热情,也需要科学理论指导,先要有正确的认识。”
吴云霞做的 件事是全面认识自己的身体:尿酸高、 甘油三酯高、低密度脂蛋白高。在一次检查中,她才发现作为胖子的自己竟然贫血,蛋白质不足。
“我以前参加过那种线上减脂训练营,提供的是公式化食谱,比如多吃高蛋白,建议我吃海带、海鱼,香菇炒青菜。但实际上,我有甲状腺结节,海带不能多吃,尿酸高,不能多吃香菇,因为嘌呤高。但这些对方不了解,没有办法提供个性化指导。”吴云霞说,自己是医生,会比较清楚这些问题,如果是普通人减重者,很可能就适得其反。
也正是对减重有了比较科学、理性的认知,在减肥神药司美格鲁肽火爆的时候,作为医生的吴云霞从来没想着去打一针减肥,“一是我血糖不高,这个药的适应症是针对糖尿病患者的,我觉得没必要,二是,和其他方法一样,打针也是减重的外在手段,瘦一时但不能一直瘦,还是要从根本上改变。”
一年减重40斤,做对这些是根本
吴云霞开始从调整一日三餐开始,“其实,营养学中的膳食宝塔是非常科学的,只要能依据它,执行下去,膳食结构就不会不合理。”
烧菜少盐少油、吃粗粮、多吃蔬菜、吃适合自己的优质蛋白。吴云霞慢慢改变自己的重口味。
在运动上,她充分利用碎片化时间:跳操、拉弹力带、练壶铃。 “比如早上到单位早,就先练10多分钟,中午午休再练习,这样一天也能运动40多分钟。周末再集中一个多小时做适合自己的运动。”
坚持一年下来,吴云霞发现自己的饮食习惯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改变:偏清淡、喜欢上了以前不喜欢的蔬菜和粗粮、戒掉了奶茶……
有了合理的饮食理念,吴云霞甚至在小店里也能带出健康的饭菜,“比如去沙县小吃,一份米饭,一个去皮的鸡腿,再多加8元,让老板多烫些蔬菜,这样就均衡了。”
如今,吴云霞的体重从 初的92公斤已经减到72公斤。没有反弹,身体也没有受到伤害。
“我现在其实也不少吃,也不会饿。”看看吴云霞的午餐:有鸡腿、番薯、糙米饭、玉米、蔬菜、坚果、西红柿……量多种类丰富。这大概也是她能坚持下来的原因。
“我是B超医生,有些患者来做检查,你能看到人其实蛮瘦,但内脏脂肪也不少,所以根本还是合理运动加饮食结构要调整,要调整到能长期坚持下去的。” 正是以为此,吴云霞希望用自己的切身经历和专业知识帮助减重者改变不良的生活习惯,掌握科学的膳食搭配。
不要迷信打一针就瘦,不要迷信过度节食,也不要迷信快速减重……这是黄青华经常对患者说的,也是吴云霞的切身感受,“减重一定要有科学的理念,别贪快,别焦虑,找到适合自己的方法 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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